XX大學校舍的某棟樓傳出了放肆的大笑聲。

 

「啊哈哈、唉……笛野你真的是個傲嬌,太好笑了,怎麼會有人說那種像是小孩子生氣的話啊。」翹著二郎腿,毫不留情地嘲笑著滿臉通紅卻硬要裝做面無表情的笛野的褐髮青年坐在沙發裡,一副慵慵懶懶的模樣──他是笛野在這間學校少數的朋友,外文系的浮見 佑介,也是笛野搬去和蒼月住之前的室友,現在是自己一個人住,據說中文系的系主任林軒犽教授要求的,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才不是傲嬌,而、而且你笑個屁啊,這種事情一點也不好笑!」笛野咬著牙舉起手上的精裝本古書就往浮見砸去,只聽見沉悶的碰撞聲和浮見的笑聲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哀嚎。

 

「……咳,抱歉。」浮見揉著肚子恢復了正經:「接吻過程有何感想?」

 

「這重要嗎?」笛野一臉青筋地舉起另外一本書,而浮見則是立刻翻身跳到了沙發後面,以防說話說到一半被砸。

 

「很重要。」因為這樣我才有八卦。浮見一本正經的點點頭,豎起一根手指義正言詞的說:「接吻這檔事,如果你們之間沒來電,從接吻就可以看出來,你跟我說,我幫你看看。」

 

「……觸電的感覺,麻麻的,我什麼都想不到,一片空白……彷彿天地間只剩下這種感覺而已,其他四種感官都變得遲鈍,我──你幹麻?」

 

正在細細回味的笛野猛然停下,湛藍色的眼睛瞪向了雙肩顫抖,十足是在憋笑的浮見,剛退去的紅色又爬上了他的臉頰。

 

「不用說了、不用說了,笛野啊,恭喜你脫離禁慾的狀態了。」浮見拍拍手,嘿嘿笑了兩聲,竟和蒼月那種狐狸的樣子有幾分相似。

 

「什麼意思?」笛野覺得自己冷汗都要流下來了。

 

「還用說?你喜歡蒼月……哇啊!」浮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正想要好好調侃好友的時候,一本不厚但也不薄的原文書猛然砸了過來,浮見驚呼一聲,身手矯健地蹲下身閃過笛野的攻擊。「喂喂那是我的書啊你!」

 

「我──我喜歡他?」笛野氣白了臉,他的胸膛因為太過激動而劇烈地起伏,「這只是他接吻技巧很好而已,根本不是我喜歡他!我怎麼可能喜歡一個男人?不要鬧了!」

 

「這也不是不可能。」開玩笑的臉色一正,浮見似乎是想起了誰,勾起了一抹暖笑:「總之,笛野你好好想想吧,我個人是覺得你不需要這麼抗拒同性戀啊。」

 

「……不、不要鬧了,我不可能喜歡他的。」笛野頭一撇,正好看見浮見放在一旁的小鬧鐘,黑色的外殼,沒有塑膠面,扭曲的指針在緩慢而有規律的移動著,大概是朋友送的,笛野可是知道友人從來就不喜歡這種東西,浮見沒在管時間的,他打工的時間都記在腦袋裡了,也不曾遲到過,大概是有心理時鐘吧。

 

不過現在上面指著的時間是:8點36分。

 

慘了,不趕快回去某人又要碎碎念了。

 

「……時間不早,我回去了。」笛野站起身,也沒等浮見道別,抓起地上的古書一把塞進包包裡就往外走,因此也忽略了浮見了然的笑容。

 

──或許是還沒喜歡,不過在乎是一定有的吧,嘛,又不干他的事,管這麼多。噢對了,關於笛野的生日啊……不遠了呢。

 

蒼月的家離學生宿舍有一段距離,早上笛野嫌麻煩沒有騎機車來,也不想麻煩蒼月欠人情,他自己一個人走在微暖的街道上,沒有什麼人在街上逗留。

 

喜歡蒼月……喜歡他?不可能,他隨便想都可以想出一大堆討厭他的理由。比如說像是錄音筆事件就好了,光是發生那種事情他就不可能喜歡他,絕對不能只是報復回去就了事……咦?對啊,為什麼他只是報復回去就了事了?而且事後還怕他會整他。

 

笛野停下腳步,湛藍色的眼睛出現了難得一見的震驚,而暗巷內出現了四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很明顯是從笛野出校門開始就開始跟蹤的。

 

想做什麼?從他們眼睛中便讀得出來。

 

笛野在學校算是風雲人物,不過他本人其實沒多喜歡就是。

 

白嫩如嬰兒的肌膚,只要是男人都會想咬上一口;如冰雪的氣質,是人都會想要攻略他,讓他在自己面前顯現出不同的樣子,這是人之常情;居高臨下的姿態,誰都想要讓他在自己面前露出可憐的模樣,向自己求饒──笛野會防身術,不過遇到多人偷襲,卻也發揮不了功用。

 

一雙帶著腥臭味的手猛然摀住了笛野的嘴,同時把笛野攔腰一抱往後扯,另外兩雙手則分別架住了笛野掙扎的雙手,驚覺得太晚的笛野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幽暗的路燈光線離自己越來越遠,他一雙眼中飽含憤怒和驚嚇,卻怎麼也無法逃脫。

 

他天生力氣就小,完全掙脫不開。

 

「嗨嗨,笛野前輩,你大概很驚訝吧?」黑暗中,輕浮的聲音傳進了笛野的耳裡,伴隨著東西落地的聲音:「我看你很久了喔,前輩的身體啊……真的比女人都要好。」

 

……劫色?笛野訝異地睜大眼睛,掙扎一時間減緩了下來。

 

「真是讓人不悅,竟然讓蒼月那個小鬼先得到了,不過沒關係,本少爺也是可以接受破處的學長的。」

 

旁邊濃重的呼吸聲讓笛野感到不舒服,但這個傢伙更讓他感到噁心,破處?他以為他是誰?伎男?蒼月那傢伙、那傢伙……比這混蛋要好上千萬倍!

 

就算他在心裡面怎麼咒罵,怎麼怒吼,表面上他還是無法動彈,任憑那雙噁心的手解開他的衣服,探了進去,任憑那個充滿腥味的鼻息撲在自己的臉上。好噁心……不要動他,不要碰他……。笛野捏緊拳,閉著眼睛硬是不肯露出一絲可憐的神色。

 

『學長出事情的話,我會當你的騎士的。』蒼月曾經說過這麼一句話。

 

媽的媽的媽的!笛野感覺到在他身上的那雙手來到了他的胸口,在未經開發的苞蕾上猛然一擰──

 

「哼!」笛野的身子如魚躍般彈動了下,差點脫口而出的呻吟被他及時嚥了下去,但卻再也隱瞞不住了。

 

「唉呀唉呀……學長的敏感點……」下語化作一連串的不明笑聲,讓笛野毛骨悚然。

 

不要,這種時候警察不是要出來巡邏嗎!警察都去死了是嗎!笛野柳眉緊蹙,已經快要絕望了。

 

「我說……你們這群小鬼半夜不好好打電動在這裡強暴良家婦男啊?」涼涼帶著笑意的聲音劃開了笛野的絕望,一到刺目的光線刺在笛野已經適應黑暗的眼睛上,痛得他掉出了眼淚。

 

「糟了!是騎警!」那四個人暴露在光線下,讓笛野看清楚了他們的臉,但也僅此,他們下一秒就扔下猶如破娃娃般的他轉頭往巷子另一邊逃。

 

「……。」笛野伸手抹了抹自己的沾了髒汙的臉,什麼話都沒有說地扣上自己的衣服,想起身,卻發現自己的雙腿不爭氣地在發抖。

 

「嚇傻了吧?可以站起來嗎?小弟弟。」那個出面解救他的人不是蒼月,可是也有一頭藍髮,不是蒼月那種夜色的深藍,是水藍色,是警察……。

 

那人見他沒反應,也沒有任何不悅的臉色,只是跟他眼對眼笑道:「我認識你家情人。」見笛野的身子輕微地一顫,滿意地笑了一下:「先跟我回局裡做一下筆錄吧,等等叫你家情人來接你回去。」

 

他毫不費力地把笛野抓起來,扶上了站在一旁的馬匹背上,慢慢回到了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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